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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marzo

夜会阿疼

话剧院里,不知从哪儿割来的椅子。

伴奏的大提琴手在舞台一端使劲地磨啊锯啊蹭啊,从琴弦和弓之间飞溅出来松香的气味。

想象那块松香中间迷人的凹槽,就这样麻醉自己,告诫自己不要忍不住起身飞逃。旁边的阿疼好像铁条儿沉入水中,看似那么专注。

夜会在雨里重生,心情会在甜饼里面复苏。

被时间咬得糜烂的诗歌之名,遇到了草食的阿疼。被他随手翻开拈下来的几行,闪亮闪亮地从指缝里漏下来,威风极了。

05 marzo

荔枝

荔枝总会赶在暑假前成熟。考完试坐车到乡下,在沙土小道上把赶鹅老人和他肥肥的鹅群逼到番薯地里让路。初暑的空气已经烤熟了荷花蓓蕾,蚂蚁拖家带口驻扎甘蔗林,风里一阵清甜一阵甘苦。

荔枝就挂在枝头,伸手可得,被水晶果肉撑得圆圆实实的果子让人看得心痒。油绿色的叶子映衬着火红的果皮,三四串揣到怀里,一会儿就没了。

然后抱着滚圆的肚子搭秋千晃荡,或者在荔枝园高高架起的守望亭里,躺在竹席上就睡死了去。

这田园的景色依旧,只是少年的眼睛已经氧化生锈。一起烤地瓜的小伙伴嫁了人,守望的木亭已经被心里的瘴气包围,那棵最大的荔枝树成了风尘路旁的老树,不再是浪漫的伊甸园。

每年仍然有荔枝摆在桌上,‘莲果’‘乌叶’‘贵妃红’‘桂味’‘蛀核’。。。。没有人告诉我们每个品种间的区别,但爸爸妈妈总会把‘最好的’揣进篮子里带回来给我们。

荔枝过后,更圆更甜的桂圆在七八月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,这甜腻闷热的暑假也快要结束。

 

为了每年五月与荔枝约会,做一辈子岭南人又有何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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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marzo

confession

听说某人墓碑上写着‘当犹太人被德国人迫害时,我认为我不是犹太人,所以与我无关。当共产党被迫害时,我认为自己不是共产党,与我无关。于是当我自己遭受迫害的时候,已经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替我说话了’。

无政府主义者的我,心抖了一下。

我是崇尚个人体验的,厌恶一切区域和群体的划分,厌恶代表任何东西。第一次接触‘QQ’的时候,别人经常问‘你在哪里?’,我往往不耐烦地回‘我在椅子上。’。当法国人把我首先定位成中国人向我提问题的时候,我的态度会达到乖戾的顶峰,讥讽对方挖苦自己极尽挑衅的能事。

 

妈妈在我小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说‘你太骄傲,这样不好。’。我那时很纳闷我怎么骄傲了?现在我懂了,因为我藐视一切距离,只活在自己的感受中。这样的个性让我无法适时放下身段,不懂讨好 。老妈从生存竞争的角度看出我的缺陷,只是‘骄傲’这个词并不确切,充其量只是洁癖,因为骄傲的人不会逃避。我的人生哲学就是像镜子一样描写出我感受到的一切就足够了,但如果一个地方有瑕疵,一个人让我窝火,我会选择离开而不是通过努力去改善状况。

活该吧,就惩罚我一直孤独下去吧。

只是工作要怎么办? 连大学都换了四次,我当然更不甘心双脚被钉在一间办公室。让我发狂的原因会是停滞的气流,消失的热诚和不干净的人。怄气,逃开,然后消耗下一顿新鲜感,如此循环重复。

学语言和翻译,因为很早就知道孤独地处理文字是适合我的职业,但现在发觉翻译不是一个稳定的职业,更像是在漫天飞舞的纸片中央射枪的猎人。

打了两份和人打交道的小工,发现对人的爱恨之间只有一步距离。我决定不再在任何面试的时候说‘我喜欢交际’‘我很有活力’之类的弥天大谎了。

自私孤独封闭情绪化,我忏悔,我变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