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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 ottobre 钱不能赎回的神风我去警察局起诉了房东。我想让他知道,掏钱不能使每个人肉痛和反省。对付我,只有软刀子行得通。 耐心的沟通能让我彻底缴械,宽容教化甚至可以使他人的错成为我的罪。而恐吓只能喂我一嘴火药,下流的手段只能惹得我兴奋反扑。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,他扣押了我的自行车:剪掉防盗锁,把车锁在一个储物间里。后来我打电话询问,他说我的车压坏了一丛花。(非事实,有照片为证) 如此粗鲁的处理方式,我能和谐么? 我问:“是一丛花重要还是一个房客重要?” 他说:“房客随时找都有。” 我说:“所以你是个混蛋。” 他后来让他的秘书写了一条短信,前半段是谎言,后半段提到重点:“除非交60欧元,否则别想拿回你的车。” 我于是崩溃了。我受不了优美的法语句式用来敲诈。一时间,“斯文败类”,“人至贱无敌”这些人们口耳相颂的句式在我脑袋里涌现。 为什么他就只能想着钱呢?钱能起到教训的作用吗?他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?我决定摇醒他。我于是打印了车子的照片,找出发票,带上电话留言和短信,去了警察局报案。 警察兄弟问:“确定起诉?不想和平解决?起诉的话有可能会对簿公堂的。” 我说:“呃,嗯,不确定。” 。。。。。 我说:“我不记恨,很容易妥协。但这次我真觉得自己被欺负了,所以。。。” 警察兄弟:“所以这次就不要妥协。起诉他吧。” 我说:“好。” 他得为他的决定负责。我得为我的决定负责。 他有手段和扭曲的本事,我有的是事实。我要看看人之荒谬和险恶可以到达何种极限,我要看看所谓司法公正有怎样的力量。 妈咪你一定以为看穿了我。我吐口水的样子,贼心荡漾的样子,挥舞着胳膊要这要那。 你见证了我用铅笔线条组合成第一只熊猫,看到我吃第一口雪糕的时候用最虔诚的表情仰望你。 你一定是白色的。想起你就掉进了米缸,香香的,白白的,世界变成安全的穹窿,洪水来了也不怕。 可妈妈你总是长得比我快,我一下子窜高,米缸也一下子深了许多。我跳了又跳,只有半个头露出边沿。 从你叹气“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像我”开始,你就决心长高,再长高。 不及你聪明,不及你美丽,不及你柔软,不及你抗旱,不及你耐寒,都是你不安的源泉。 老妈,你可真自恋。
22 ottobre 邮筒上的葡萄酒邮筒上放着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。夜里乘风过来投信的人们,喝上一口酒,丢进一封信。 企图用词语挽回过去的,这些绝望的家伙。 酒瓶很快空了,失重倒下,一个杯子层层叠着唇纹和指印,另一个空白如昨。 20 ottobre 生日生日蛋糕是一个巨大的macaron , 粉红的覆盆子盖着翠绿的pitache,十分ravissant。我把蜡烛摆成东倒西歪的样子,因为我想象我出生时台风的尾巴扫过屋顶。
吹蜡烛时我突然困惑: macaron 译作“法式圆形杏仁甜饼”也就认了,但逗人喜爱的pistache怎么就叫了“阿月浑子仁”这样冷感的名字?
![]() 在这张餐桌上经历了许多人的生日,每一次都牺牲了许多生蚝。又喝了一大口海水。
![]() 我的礼物是一辆单车。根据传统,起名“神风”:不念shen feng,念Kamikaze。
众人寄望我把他看牢了,因为每次都是神风死了,我苟且活着。
所以这次压力很大,把他拴在楼下,还没使用过。
他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,在21速的VTT躯体上安上velo de ville 的外壳,防止刮破我的长筒袜,不妨碍我横冲直撞。
![]() 另:感谢锐送的毒药项链和亚婧送的《山海经》和鱼眼天空。我非常喜欢。 09 ottobre 因戏而美:宋康昊韩国电影总能让人惊叹:怎么好点子全让他们捡了去?且捡的不只一个,是一大串,让人怀疑创作人员集体吸毒。凭着孩童般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成人的黑色趣味,韩流刮倒一票法国年轻粉丝,到《老男孩》时可谓巅峰。曾在FNAC的DVD柜台前看到一金发美女指着该片跳着尖叫“我卖血也要买这片子!”。本君子龙族的自尊心于是碎裂了一块。 可从15年前就接触韩国电影的我对此类风格早已免疫。眼毒之人,烧穿那些华丽点子织成的外壳,只看见他们无血无骨。 《蝙蝠》是朴赞郁继《老男孩》之后的力作,华丽,哥特,饱满,细腻,充满气味,甚至有了人性的内核,没得说——除了仍然撼不动老衲的心。 我的收获是发现一个全新的宋康昊。 男演员因戏而美。宋康昊在《杀人回忆》里面就有种无法归类的存在感,仿佛电影因他而定义。在《汉江怪物》和《好家伙、坏家伙和怪家伙》里他是丑角,不容你不注视。当然,无论他份量多么重,在戏里他永远和女人无关。 而《蝙蝠》的海报十分暧昧,我一眼认出了他,嘴角一歪 : 大饼脸莫非也要假扮激情? 他在《蝙蝠》里扮演神父,大饼变长条。他穿着僧侣袍出镜时,瞬间被秒杀,倾倒:丫真是扮什么像什么,仿佛能时刻鬼上身的道士。 直立时有种为父之爱,之慈,之暖,之软。和女主倒在床上时有种梦游般的激情,把清醒的权利还给对手。他不矛盾地戴着正义的链铐俯在地上吸血。隐忍癫狂地大口吸血。隐忍癫狂地发泄欲望。 无论哪种身份的转换,场景的搬迁,他都没有失去自己。那些戏剧化的突变都被他打磨得了无痕迹,像自然过渡一样让人信服。没有着魔的样子,因为已经成魔。忘我,仍是我。 性感。 中文名:《蝙蝠》 韩文原名:《박쥐》 法文名:《Thirst : ceci est mon sang》(渴:这是我的血) 英文名:《Thirst》(渴)
06 ottobre 古人情仇录我们因彼此的才华而相爱。我会煮草药,你会取火炼铁。我总相信未来美好,我们终有一日羽化登仙。 事情发生在那一天。 我骑着一头瞎驴误入一个花园凉亭,撞见你和她正在互喂松子和桃花。 我不作声坐下,你只抛给我一个冰冷的侧脸。 我问:她是你最近炼丹的助手吗? 你面无表情说:是。 我冷了半截。你却伸手要拉我。 我甩开你的手,从发辫里扯下一袋药散扔在地上,烟雾顿起。 后来听说你们昏死在地上,周围的草木皆焚,仿佛雷神接你们升天。 02 ottobre 误闯弥撒St Germain des Prés 教堂是约会地标性建筑物。 和遥约了下午7点见,掐错点儿提前到了,脚不知往哪儿放,于是蹭着蹭着就进了教堂。 在前厅找了光线好的位子坐下,挠着头皮发着短信。过了差不多10分钟,我吸了吸鼻子,发觉周围人类的气味呈二次方增长,越发密集。抬头一看,许多人已在我周围坐下,四个白袍牧师飘然而至。 遭了,是7点弥撒!我夹在中间来不及逃脱,只好跟着他们腾的一下站起来念着“Au nom du père du fils et du saint esprit Amen”(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!阿门!),划十字。眼珠溜向左边,一人正抱头做忏悔状,眼珠溜向右边,陆陆续续有教徒单膝下跪走进神坛。 弥撒徐徐展开,我头冒冷汗,跟着他们起立,坐下,起立,坐下,划着十字,呢喃着阿门,安宁与焦虑的滋味并存着。总不能在这时明目张胆地发短信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 在宣读圣言的时候,遥终于来电,手机铃声如射入铁屋的钢弹,划破了神圣的一刻安宁。教徒们,白衣圣徒们纷纷侧目看我,我腾地站起来,捂着脸冲出前厅,像跌落阳台的贼一拐一跄跑出了教堂。 网图:St Germain des Prés(圣日耳曼) 教堂
01 ottobre 北京一角素描毛毛屋里的书桌正对着一扇窗。窗比树还高,竟也碰着了天。天的脸是灰色的,所以能清楚地看见乐谱,那些穿着黑色厚袜子的音符,从一只不知谁家养的八哥嗓眼里蹦趔出来,乘着风漏进窗隙。风很凉,书桌脚下垂着一帘瀑布。 出和平里北街地铁口,过了新华书店,有一个花圃里栽着长角的菊花。我每次经过都一愣。它们的花盘有尖尖的角,一丛一丛长长短短,呈辐射状刺进灰色幕布的视野里,美丽而飞扬跋扈。我总幻想变成一只小母鸡,在这山头寸土的雏菊堆里不计时日地晃荡。 和平西街没有被雾吹散过,我摸索着走进地坛公园。傍晚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,漫步的人们吐着彩色的词语。我屏住呼吸猜那些叶子的呓语,对周围的世界视而不见。好像在一台信号不良的黑白电视机前,大人们扭过头去拉家常,小孩却不死心地盯着那片雪花,固执地期待着转机。
注:八月底在北京时寄居在安毛毛家,地坛东门附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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