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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1 december

    夏洛特

     

    周末,法国队和新西兰队进行一场橄榄球赛。大家挤在电视机前看。


    赛事正酣。夏洛特看得口水直流,说:“新西兰球员的胸肌好发达,套件T恤就像穿了盔甲。”法国队接连败阵,大伙正着急,夏洛特改变了想法,说男人最性感的地方还是鼠蹊沟。


    春天,大家在深山里游玩。阳光绿树溪水边,夏洛特带头开始一场政治经济环境辩论赛。她主张上厕所要少冲水或不冲水,这样对环境有好处。


    夏洛特是个漂亮妞儿,脸上没有多余的笔画,心思耿直像浅浅的水潭。她与一般女孩无异,喜欢被围绕,喜欢喝酒跳舞,以为中文就是日语,日常主食是外卖匹萨饼,有空就跑一趟南美洲,把阳光和假期当最终理想。


    但有一天夏洛特很沮丧,在一家鸭肉餐馆里说自己不吃鸭肉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十年的好朋友说再也不理她。我跟她分析了半天,最后建议她说,你不要再用支票还我们两三块钱的啤酒费了,改用现金吧。




    22 november

    生子

     

    路上看见一只怀孕的黑猫,四肢短短,肚皮擦着地。

    夜里梦见自己怀孕,不知哪儿捎来一颗炸弹。

    不慌不忙生了他,看见他时失声尖叫

    为何他满脸褶皱,却把自己涂抹得那么鲜艳。

    他也嚎啕大哭。清亮的噪音穿插,起伏。

    因他生了牵绊和困惑,就连我的呼吸和思想,都成了噪音。

    18 november

    阿腾,人走犹在

    你真的不在了吗?

    阿腾不归,一束光灭了。他插上翅膀远飞加拿大,阴影扫过一群巴黎阴沟鼠的背,我自然是其中的一粒。

    默默复习和他的书信。阿腾一如既往,而我自己笔下的自己却那么陌生——我的自闭史竟然到2008年还没结束。(这么说来,是ESIT的朋友们把我裹进了温暖的窑洞。爱你们Arc-en-ciel

    和阿腾纸上惺惺相惜,现实中却沟通不良。他是唐僧,我是悟空。他是悟空,我是牛魔王。他是朝着内脏发芽的晚熟的种子,我是外熟内生的果子。

    与其归咎于气味不对,不如说是因为我阴晴不定,把人家的温良当病猫。

     

    在一次耍性子之后,就有了这么一封傻兮兮的道歉信:

     

    嗨,亲爱的朋友,奶油色雪人:

    前几天那寒风彻骨的一天,僵硬的我把你也弄僵了。你大概不知道我一直是不大自在的人。
    不知道天色和温度甚至我的负面情绪是否可以当作借口,可我由衷地喜欢独来独往。也许你没有注意到,我几乎没有朋友。
    在学校认识的朋友,如果走在路上碰到了,我会掉头折弯走另外的路。我与周围的人之间仿佛有一道墙,因为破掉它要费力气,所以我逃避之,不得已的时候才打破它。在从墙里走出来与世界接触之前,我的身体和精神会经历一分钟的解冻程序。我的不自然的神情就是这么来的。而面对你,我却坚持了从头僵到尾巴,我想我是利用了你的宽容和好意。
    即使在父母面前,我的身体还是有一半在蛋壳中。就连和情人,在我们曝露在外界的那一霎那,我还是会自我急冻起来,然后跟他保持距离。
    当我想到自己长着中国人的脸却说着法语的时候,我会闭嘴,当我想到在法国的空气里哈啦着中文,我也恨不得闭嘴。
    结果就是我既不愿意跟法国人也不愿意跟中国人在公共空间里交谈。 很变态吧。于己无益又伤及无辜。
    我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,但是我不会改。
    腾飞是印在我眼膜底片上的脸。铁道上的雪人和漫长旅程中倒印上车窗修长的树影,都会与这张脸重叠。你是我珍惜的朋友和影像。
    希望你原谅我的失礼。我自己也愧疚。 Lina

     

    这是他的回信:


    其实你在我面前自由的表达你的情绪,已是对我信任,也已是对我的解释。收到信,更是高兴,喜欢读信,更爱回信。  孤独是勇敢者的。所以蚂蚁群居,狗离不开主人。它们健了身,发达了胸大肌,留了长毛,也无法成为狮子,还会聚堆,还会狗仗人势。  世界上本无孤独的,可聪明人太少了,要么变蠢,要么变疯,要么孤独。可聪明人间也不好沟通。 Esope嘲笑过掉进井里的天文学家,Thales,后者成了整个希腊哲学的第一人,前者是讲寓言的第一人。Wilde无愧于他的前辈,写The Happy Prince时,还不忘损损科学家。狮子不惹老鹰,不过给它几个白眼。Von Gogh 想和 Gauguin 建一个艺术家的天堂,结果Gauguin离开了,可怜Von Gogh闲着没事只好割个耳朵玩玩,画了个自画像警告孤独的人不要完酷,不然耳朵要掉。 也许多年以后,海子可以成为Von Gogh的朋友,两者对太阳有着相似的感情。不过那是空想,见了本人,是Von Gogh讲中文好,还是海子讲荷兰语好?杜甫和李白也互相当知己,他们总共相遇了几次?他们互相给对方的诗,是给人,还是给一个理想化的友谊? Deleuze在Foucault去世后,最终还是忘掉了隔阂,随便给他的老朋友后来是敌人后来又是朋友的Foucault写了本书,随便填一下瘪了的腰包。Aristote在Platon的废墟上建好了自己的思想后,还说Platon是他的至亲,只不过他比至亲更钟爱的是真理。 不是每个人都会说秋天的叶子像被火烤了一样,孤独的人失去的不过是与此时此地的联系,但得到的是与永恒和无限的沟通,和一个真正的自我,和那份特别的敏感。 和你终有说不完的话,趁我们还没闹别扭,我一定尽量多多打扰你。一旦没人听我啰嗦,我只好看星星了。tengfei

    09 november

    白衣路易

    河边有座石头房,石头房里的床铺着绸缎。路易出生在这里,吃着鲜果无忧无虑长大。他的白衬衫纤尘不染,他的金发像干草垛,总粘着一寸阳光。

    一个雨天的周末,路易走进一家酒吧,里面灯光五色斑斓。

    一个女孩压低视线看他,说他满身都是彩虹,嘴唇上是,衬衣上也是。

    路易说彩虹是上帝和人类的缔约,承诺不再用洪水淹死我们和我们的猪羊。可人类不信任上帝,建了巴别塔。上帝伤心自己被怀疑,于是创造不同的语言干扰建塔进程,最后放火烧之。

    女孩问道:不信任是无法根除的病,我不想带着这样的病活下去。

    路易急了,说到底是有彩虹啊。相信彩虹就好了。

    女孩还是流了泪:多么无力啊,一个信念。

    天亮以前,路易把白衬衣涂上彩虹。

    雨还在下。女孩没死。彩虹是伪造的,但天使的确存在。

    05 november

    对峙——和房东的官司告捷


    前文链接: 钱不能赎回的神风

    萨克奇上台之后雇佣了一批低素质的警察人员。此言非假。

    神风被扣押的两个星期后,房东终于和我在警察局进行了一场对峙。

    我知道告房东是螳螂挡车,但心里存着一丝希望,对共和国维护小老百姓尊严的一丝希望。一个是本街区的房产大亨,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外国学生,不是机器人都知道选择偏袒谁。

    结果:房东无条件归还我的车,我和他握手言和。我很满意,虽然我没有达到另一个目的:让他认错。

    对峙场面十分有趣。我分明是原告,却被两个法国人责难着。调停者是一个近40岁的胖女人,对峙前已经被房东洗脑,完全站在房东那一边,完全失去天平的效用。

    房东本人态度还可以,极力辩解他为何扣押我的车。那个调停的大妈在一旁激动地煽风点火,说我明知故犯,说我不诚实,仿佛她才是受害者。

    我心里一爽:真是恭维我,因为说谎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挑战。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冲我发火,看她偏袒房东,跟她说:你冷静一点,不要太快下定论。

    我冷静得出乎我的意料,微笑着,引导着,语气轻柔,活像个骗子。因为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中——除了这位脑容量偏低的大妈添加了额外的乐趣。

    记得南和我说过,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能够提升自信心。果然如此。


    小注:

    “对峙”的法语叫confrontation,司法纠纷调停渠道。就我所见,调停人是最底层的司法人员,可以没有法律常识,可以用情理而非法律论据来施压,可以随着情绪偷换概念,可以混合过去现在未来的事件。若不是鸡毛蒜皮事,不要尝试这种处理办法。



    03 november

    三看《That is it》

    曾经以为 Michael Jackson只是一台美丽精准的超职业化机器。

    第一次:晚上8点的黄金场次,满座。

    在第一排最右边坐下,因为视角原因,Michael的腿被拉得很长,着实赏心悦目。

    第二次:下午4点,满座。

    在中间偏后排坐下,Michael的腿显得没有那么长,音响也没有直捣耳膜。观众还带着午后的倦意,忍到最后一刻才集体鼓掌。

    第三次:晚上10点,九点九成上座率。

    Michael的脸吸引,神经质的卷发,凌乱恬静的表情,有爱无性的声音,宛若孩儿,宛若神。

     Michael Jackson。爱,使你区别于其他。






    01 november

    异乡遇友人,粗糠亦盛宴

     

    穿过两条小街,转角间突然人声鼎沸,就到了静香和昌平的家。


    昌平花五个小时泡了几个鸡蛋。蛋白被染成赭色,蛋黄则半熟不熟,像融化的颜料,口感极好。有点类似中国的茶叶蛋,只是经过日本人的手显得更冷淡细致些。


    昌平学陶瓷,他做了一个细白瓷杯子,色泽温婉,杯子上一只小小的飞机撞毁了前半段机身。温馨和暴力并存。

    静香学油画,画得极好,色彩激烈,主题灰暗。


    我们嘻嘻哈哈,嘻嘻哈哈,然后门打开,走进一个美人,轻轻问好。她转身去换鞋,像一只孤单的鹤走向一片沼泽。我看着看着,不自觉腼腆羞愧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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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5 oktober

    钱不能赎回的神风


    我去警察局起诉了房东。我想让他知道,掏钱不能使每个人肉痛和反省。对付我,只有软刀子行得通。

    耐心的沟通能让我彻底缴械,宽容教化甚至可以使他人的错成为我的罪。而恐吓只能喂我一嘴火药,下流的手段只能惹得我兴奋反扑。

   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,他扣押了我的自行车:剪掉防盗锁,把车锁在一个储物间里。后来我打电话询问,他说我的车压坏了一丛花。(非事实,有照片为证)

    如此粗鲁的处理方式,我能和谐么?

    我问:“是一丛花重要还是一个房客重要?”

    他说:“房客随时找都有。”

    我说:“所以你是个混蛋。”

    他后来让他的秘书写了一条短信,前半段是谎言,后半段提到重点:“除非交60欧元,否则别想拿回你的车。” 我于是崩溃了。我受不了优美的法语句式用来敲诈。一时间,“斯文败类”,“人至贱无敌”这些人们口耳相颂的句式在我脑袋里涌现。

    为什么他就只能想着钱呢?钱能起到教训的作用吗?他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?我决定摇醒他。我于是打印了车子的照片,找出发票,带上电话留言和短信,去了警察局报案。

    警察兄弟问:“确定起诉?不想和平解决?起诉的话有可能会对簿公堂的。”

    我说:“呃,嗯,不确定。”

    。。。。。

    我说:“我不记恨,很容易妥协。但这次我真觉得自己被欺负了,所以。。。”

    警察兄弟:“所以这次就不要妥协。起诉他吧。”

    我说:“好。”

    他得为他的决定负责。我得为我的决定负责。

    他有手段和扭曲的本事,我有的是事实。我要看看人之荒谬和险恶可以到达何种极限,我要看看所谓司法公正有怎样的力量。






    妈咪

     

    你一定以为看穿了我。我吐口水的样子,贼心荡漾的样子,挥舞着胳膊要这要那。

    你见证了我用铅笔线条组合成第一只熊猫,看到我吃第一口雪糕的时候用最虔诚的表情仰望你。

    你一定是白色的。想起你就掉进了米缸,香香的,白白的,世界变成安全的穹窿,洪水来了也不怕。

    可妈妈你总是长得比我快,我一下子窜高,米缸也一下子深了许多。我跳了又跳,只有半个头露出边沿。

    从你叹气“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像我”开始,你就决心长高,再长高。

    不及你聪明,不及你美丽,不及你柔软,不及你抗旱,不及你耐寒,都是你不安的源泉。

    老妈,你可真自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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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2 oktober

    邮筒上的葡萄酒


    邮筒上放着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。夜里乘风过来投信的人们,喝上一口酒,丢进一封信。

    企图用词语挽回过去的,这些绝望的家伙。

    酒瓶很快空了,失重倒下,一个杯子层层叠着唇纹和指印,另一个空白如昨。



    20 oktober

    生日

     
     
    生日蛋糕是一个巨大的macaron , 粉红的覆盆子盖着翠绿的pitache,十分ravissant。我把蜡烛摆成东倒西歪的样子,因为我想象我出生时台风的尾巴扫过屋顶。
    吹蜡烛时我突然困惑: macaron 译作“法式圆形杏仁甜饼”也就认了,但逗人喜爱的pistache怎么就叫了“阿月浑子仁”这样冷感的名字?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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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这张餐桌上经历了许多人的生日,每一次都牺牲了许多生蚝。又喝了一大口海水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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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礼物是一辆单车。根据传统,起名“神风”:不念shen feng,念Kamikaze。
    众人寄望我把他看牢了,因为每次都是神风死了,我苟且活着。
    所以这次压力很大,把他拴在楼下,还没使用过。
    他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,在21速的VTT躯体上安上velo de ville 的外壳,防止刮破我的长筒袜,不妨碍我横冲直撞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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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另:感谢锐送的毒药项链和亚婧送的《山海经》和鱼眼天空。我非常喜欢。
    12 oktober

    天冷了呢玩火柴

     
    玩着,玩着,玩出了抑郁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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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9 oktober

    因戏而美:宋康昊

     
    韩国电影总能让人惊叹:怎么好点子全让他们捡了去?且捡的不只一个,是一大串,让人怀疑创作人员集体吸毒。凭着孩童般天马行空的想象和成人的黑色趣味,韩流刮倒一票法国年轻粉丝,到《老男孩》时可谓巅峰。曾在FNACDVD柜台前看到一金发美女指着该片跳着尖叫“我卖血也要买这片子!”。本君子龙族的自尊心于是碎裂了一块。


    可从15年前就接触韩国电影的我对此类风格早已免疫。眼毒之人,烧穿那些华丽点子织成的外壳,只看见他们无血无骨。

    《蝙蝠》是朴赞郁继《老男孩》之后的力作,华丽,哥特,饱满,细腻,充满气味,甚至有了人性的内核,没得说——除了仍然撼不动老衲的心。


    我的收获是发现一个全新的宋康昊。


    男演员因戏而美。宋康昊在《杀人回忆》里面就有种无法归类的存在感,仿佛电影因他而定义。在《汉江怪物》和《好家伙、坏家伙和怪家》里他是丑角,不容你不注视。当然,无论他份量多么重,在戏里他永远和女人无关。


    而《蝙蝠》的海报十分暧昧,我一眼认出了他,嘴角一歪 : 大饼脸莫非也要假扮激情?Confus 他或许演技出众,但也不至于导致某导演想不开要脱他衣服吧。


    他在《蝙蝠》里扮演神父,大饼变长条。他穿着僧侣袍出镜时,瞬间被秒杀,倾倒:丫真是扮什么像什么,仿佛能时刻鬼上身的道士。


    直立时有种为父之爱,之慈,之暖,之软。和女主倒在床上时有种梦游般的激情,把清醒的权利还给对手。他不矛盾地戴着正义的链铐俯在地上吸血。隐忍癫狂地大口吸血。隐忍癫狂地发泄欲望。


    无论哪种身份的转换,场景的搬迁,他都没有失去自己。那些戏剧化的突变都被他打磨得了无痕迹,像自然过渡一样让人信服。没有着魔的样子,因为已经成魔。忘我,仍是我。


    性感。



    中文名:《蝙蝠》

    韩文原名:《박쥐》

    法文名:《Thirst : ceci est mon sang》(渴:这是我的血)

    英文名:《Thirst》(渴)

     

     Park Chan-wook, Shin Ha-Kyun, Song Kang-Ho dans Thirst, ceci est mon sang (Affiche)

     Song Kang-Ho, Park Chan-wook dans Thirst, ceci est mon sang (Photo)

    thirst

     






    06 oktober

    古人情仇录


    我们因彼此的才华而相爱。我会煮草药,你会取火炼铁。我总相信未来美好,我们终有一日羽化登仙。

    事情发生在那一天。

    我骑着一头瞎驴误入一个花园凉亭,撞见你和她正在互喂松子和桃花。

    我不作声坐下,你只抛给我一个冰冷的侧脸。

    我问:她是你最近炼丹的助手吗?

    你面无表情说:是。

    我冷了半截。你却伸手要拉我。

    我甩开你的手,从发辫里扯下一袋药散扔在地上,烟雾顿起。

    后来听说你们昏死在地上,周围的草木皆焚,仿佛雷神接你们升天。


    05 oktober

    Ecoute de Deftones

     
     "anniversary of an uninteresting event"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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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2 oktober

    误闯弥撒

     

    St Germain des Prés 教堂是约会地标性建筑物。


    和遥约了下午7点见,掐错点儿提前到了,脚不知往哪儿放,于是蹭着蹭着就进了教堂。


    在前厅找了光线好的位子坐下,挠着头皮发着短信。过了差不多10分钟,我吸了吸鼻子,发觉周围人类的气味呈二次方增长,越发密集。抬头一看,许多人已在我周围坐下,四个白袍牧师飘然而至。


    遭了,是7点弥撒!我夹在中间来不及逃脱,只好跟着他们腾的一下站起来念着“Au nom du père du fils et du saint esprit Amen”(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!阿门!),划十字。眼珠溜向左边,一人正抱头做忏悔状,眼珠溜向右边,陆陆续续有教徒单膝下跪走进神坛。


    弥撒徐徐展开,我头冒冷汗,跟着他们起立,坐下,起立,坐下,划着十字,呢喃着阿门,安宁与焦虑的滋味并存着。总不能在这时明目张胆地发短信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


    在宣读圣言的时候,遥终于来电,手机铃声如射入铁屋的钢弹,划破了神圣的一刻安宁。教徒们,白衣圣徒们纷纷侧目看我,我腾地站起来,捂着脸冲出前厅,像跌落阳台的贼一拐一跄跑出了教堂。



    网图:St Germain des Prés(圣日耳曼) 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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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1 oktober

    北京一角素描


    毛毛屋里的书桌正对着一扇窗。窗比树还高,竟也碰着了天。天的脸是灰色的,所以能清楚地看见乐谱,那些穿着黑色厚袜子的音符,从一只不知谁家养的八哥嗓眼里蹦趔出来,乘着风漏进窗隙。风很凉,书桌脚下垂着一帘瀑布。

    出和平里北街地铁口,过了新华书店,有一个花圃里栽着长角的菊花。我每次经过都一愣。它们的花盘有尖尖的角,一丛一丛长长短短,呈辐射状刺进灰色幕布的视野里,美丽而飞扬跋扈。我总幻想变成一只小母鸡,在这山头寸土的雏菊堆里不计时日地晃荡。

    和平西街没有被雾吹散过,我摸索着走进地坛公园。傍晚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,漫步的人们吐着彩色的词语。我屏住呼吸猜那些叶子的呓语,对周围的世界视而不见。好像在一台信号不良的黑白电视机前,大人们扭过头去拉家常,小孩却不死心地盯着那片雪花,固执地期待着转机。

     

    注:八月底在北京时寄居在安毛毛家,地坛东门附近。







    27 september

    纯洁色情联想

     

    她梨形的乳房前


    光线结成落穗


    我伸手去捡,掉进她怀里


    一个没有挖干净的玻璃蜂蜜罐





    26 september

    画儿的潮人餐馆“食尚煮意”

    携着美女老饕苗小条,颠儿颠儿去了画儿的餐馆“食尚煮意”(201avenue de Choisy, 地铁Place d’Italie )。

    之前在一家咖啡馆Tasse à café,苗小条掏出i phone Téléphone mobile给我看了她满腹书文的爹写的emailCourrier électronique,佐着一杯热青柠汁儿,突然间胃口大开。

    “食尚煮意”里挤满中式潮人,俺是为数不多顶着一头沉重乌发的人。眼尖的苗小条Kiffer了老板娘画儿的头发颜色,问何处染之,画儿答:DIY之!Ampoule

    我无缘无故就kiffer梅菜扣肉,菜单里的梅菜扣肉于我就是黑夜里的灯塔。在北京的金鼎轩和咸亨尝过几次,均赞。在巴黎蓬皮杜旁某餐馆也每餐必点,只是每点必失望。

    画儿这道菜做得是不硬不咸不腻且没沙子,吃得算是心满意足Arc-en-ciel。苗小条点的小笼包也十分鲜美,佐配的醋真的有醋劲儿。

    去厨房看了一眼她亲爱的大厨:围着三只小猪的围裙,分明忙碌得不可开交,脸上却不见疲惫。

    于是感叹道:画儿这丫头真的实现了梦想。

    只有一点建议 :店里空间不大,希望你们有一天吞并了旁边的店吧。







    21 september

    混沌未醒

    巴黎还是老样子,梧桐叶逐渐被秋风吹焦,屁股浑圆的郊区少女在“无辜者喷泉”扎堆。精瘦的巴黎男人女人无臭无味,偶尔牵一条眼睛发炎的狗。

    初回这异乡,像弃儿一样赤条条,眼睛没睁开,嘴角还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粘膜,哭不开也笑不开。魂被海的另一端扣住,所以感官紧闭着,机械地做着这个那个琐事,这个,那个,的。去年让我醒来的契机是黄昏郊区火车上Soufly的歌,今年又是什么呢 ? 我不晓得了。因为魂,被海的另一端,扣住了。